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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职业教育大会4月12日至13日在京召开。习近平总书记指示要“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李克强总理批示要“探索中国特色学徒制”。贯彻落实指示批示及大会精神，需要思考一系列理论和实践层面的问题。什么是中国特色学徒制？为什么《纲要》提出这一要求？我国在中国特色学徒制方面进行了哪些探索？取得了什么成果，面临什么问题和挑战？今后探索的方向是什么？等等。

一、中国特色学徒制内涵

探索中国特色学徒制，首先要明确这一概念的内涵。本文以为，中国特色学徒制是学徒制在中国背景下的具体实现形式，是学徒制本质属性在中国的具体体现。

中国特色学徒制首先是学徒制，它具有学徒制的本质属性，即具有依附性、结构化和为新职业做准备的属性。中国特色学徒制是在中国背景下实施学徒制所呈现出的具体形式，即表现出学徒制的特殊方面，是学徒制为适应中国国情和时代特点所呈现出的中国特色。

学徒制本质属性是所有国家学徒制的共同方面，代表学徒制的一般规律。在符合学徒制本质属性前提下，依据中国国情所采取的实现形式，呈现出与其他国家不同的内容，即为学徒制的中国特色。学徒制的“中国特色”仅表现在学徒制的实现形式方面。中国特色学徒制是学徒制本质属性同当前中国国情相结合的结果，是学徒制共性与个性的统一。

不同国家有不同国情，学徒制在不同国家也呈现出不同的形式，甚至形成不同的模式。我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我国的历史文化、人们的观念、经济发展阶段、技术发展水平、社会组织形式、企业发展水平和文化，以及社会制度和政策环境等要素与其他国家都不同，学徒制必然不能照搬其他国家模式。中国特色学徒制，在体现依附性的协议、行业企业政府之间的责任权利与义务等内容，体现结构化的学徒标准开发与校企合作过程，以及为新职业做准备的目标等方面，必然呈现出中国特色。

二、探索中国特色学徒制原因分析

探索中国特色学徒制的要求，是我国对学徒制作为一种成功模式的认可，是我国职业教育对国际发展趋势的反映，也是我国职业教育体系更好地适应企业需求的制度设计。

1学徒制是一种成功模式

作为一种成功制度或教学模式，学徒制在促进学徒就业与发展，提高企业生产率，以及提升国家竞争力方面，都发挥着显著功能。

德国“双元制”是德国经济腾飞的秘密武器，受到社会广泛欢迎。德国职业教育与培训国际合作办公室提供的资料表明，德国216万家企业中，有约43万提供培训，这些企业大部分是大中型企业。每年有超过50万新生进入企业接受培训。学徒在接受“双元制”培训期间，平均每月可得到约908欧元的生活津贴，成功完成“双元制”培训的学徒就业率高达96.4%。学徒制实施，使得德国中小企业在国际市场上具有强大竞争力，并保证青年失业率维持在7.2%左右。

近年来，学徒制在英国的实施也获得了各方较高满意度。绝大部分学徒对自己接受的学徒制培训感到满意。英国《2018—2019学徒制评估：学习者研究报告》提出，86%的学徒对自己的学徒培训感到满意。因为，成功完成学徒培训的学徒中有93%获得工作，就职后60%的学徒的工资增加或得到升职，其中，32%的学徒同时获得了加薪和升职机会。90%的学徒认为他们获得了与工作领域或行业相适应的技能和知识。其中，有约80%的学徒认为获得诸如沟通和团队合作等软技能，大多数学徒提高了英语技能（62%）、数学技能（55%）和IT技能（59%）。雇主因培训学徒也得到广泛收益。对雇主的评估报告表明，通过提供学徒制培训，86%的企业获得所需的相关技能，76%的企业提高了生产力，74%的企业提高了产品或服务质量，72%的企业提升了员工的职业精神。为此，有83%的雇主计划继续提供学徒培训，27%的雇主计划增加学徒培训名额。

澳大利亚的学徒制培训结果也比较不错。澳大利亚国家职教中心报告表明：2019年，有87.7%的完成者在培训后获得就业，其中，43.1%的完成者受雇于与其学徒培训岗位相同职业。88.4%的完成者对他们的学徒培训总体满意；88.1%的完成者对与学徒期相关的脱产培训感到满意。

学徒制之所以成功，一个重要方面是企业在培养自己和行业所需人才方面，发挥着主体功能。企业提供培训场所，提供培训师傅，为学徒提供培训津贴和相关福利待遇，等等。这种全过程*********参与，保证学徒对企业的依附性。长时间浸泡在企业内，使学徒不仅掌握企业所需知识技能，而且具有一定的企业精神。

2促进学徒制发展是一种趋势

学徒制实施给相关各方带来诸多利益的同时也面临一系列挑战。为进一步推行学徒制，包括英国德国在内的诸多国家采取了改革举措。甚至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包括英国、澳大利亚等国政府，采取了进一步激励企业提供学徒培训的政策。

为使学徒制更好满足企业需求，提升对潜在学徒的吸引力，近年来，尤其是2017年以来，英国政府推行了一系列重大改革举措。如，推行学徒制税和学位学徒制，建立学徒制与技术教育局，实施雇主主导学徒制标准开发的“开拓者”项目，等等。为迎接人口数量和结构变化、技术发展和劳动市场变化，以及青年人教育路径选择变化，提升“双元制”吸引力，德国新修订的《职业教育法》提出了实施职业教育报酬******限额制度，增强职业教育内部的融通性，以及增强“双元制”职业教育学习者权益保障等规定。

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为使企业保留并招收学徒，一些国家采取了相关的激励机制。英国为疫情期间招收和保留学徒的企业提供奖励金，经费数额以2021年4月1日为界，前后有所区别。英国规定，每保留一位2020年8月1日—2021年3月31日进入企业的16~24岁的新学徒，雇主将获得2000英镑的奖励金，如果学徒的年龄为25岁及以上，雇主将获得1500英镑的奖励金。对于2021年4月1日—9月30日开始学徒期的任何年龄段的新学徒，雇主每招收一位，将获得3000英镑的奖励金。这一奖励金与学徒税不同，可以用于企业学徒培训的任何成本，如，制服、学徒的旅行或薪水。澳大利亚也采取了相似的措施以保持学徒人数，为企业提供学徒工资补贴。澳大利亚政府规定，符合条件的雇主可申请学徒和实习生工资补贴，补贴金额为2021年3月31日前支付的符合条件的学徒或实习生工资的50%。

学徒制相关者众多，不仅要满足企业需求，也要满足学徒需求并体现国家意志。学徒制实施面临的环境不断变化，为保证持续促进学徒制发展，国际社会的学徒制改革主要体现在如何保证企业、学徒需求，保证学徒培训质量，以及提供学徒制有质量的发展所需要的基础和条件方面。

3学徒制探索是增强我国职教针对性的诉求

多年来，我国职业教育发展面临企业参与不积极问题，导致职业教育供应与劳动力市场需求存在差距。尽管我国出台了各种激励企业参与职业教育的政策，但调研显示，企业认为“国家对企业参与职业教育缺乏全面的促进机制”，政策没有细化、内容不具体、可操作性不强，使得“企业投入在短期内没有直接的收益回报”，因而企业参与职业教育不深入，其结果导致学校人才培养与企业需求之间存在差异，课程设置缺乏时代性等问题。

对中国特色学徒制的探索，有利于明确企业全过程参与职业教育与培训并在其中发挥主体功能的条件与环境，回答如何在满足企业需求的前提下更好促进学徒的能力提升与职业生涯的发展等问题。对中国特色学徒制的探索，既是我国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的实践诉求，也是我国现代职教体系构建的制度诉求。

三、中国特色学徒制探索

近年来，中国特色学徒制是中国职教发展的一个重要议题。2014年《教育部关于开展现代学徒制试点工作的意见》发布以来，教育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以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一系列相关政策，分别要求开展现代学徒制、企业新型学徒制和“双元培育”的试点工作。依据不同地区的实际情况，试点单位设计了不同试点方案，对中国特色学徒制进行了积极探索。本文在对现代学徒制试点事实与相关报告分析的基础上认为，我国现代学徒制探索已取得一定成果，形成了一些学徒制的中国实现形式，但现代学徒制实施，依然面临问题与挑战，需要进一步探索，以形成良好的现代学徒制实施的制度环境。

1“依附性”的双主体性与企业主体性的进一步发挥

依附性是学徒制的基本属性。它指“学徒在一定的时间内依赖师傅或企业，强调师傅或企业与学徒在学徒制中要承担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我国在现代学徒制试点过程中，学徒不仅依附师傅或企业，而且呈现出浓烈的依附学校的属性。即，现代学徒制的依附性具有双主体属性。但试点过程中，也存在企业主体性发挥不足问题。这将是中国特色学徒制需进一步探索的问题。

1.“依附性”的双主体性

我国现代学徒制具有依附企业的属性，这种属性通过签订的学徒、学校和企业三方协议，或对于年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的学徒，签署学徒、监护人、学校和企业的四方协议而得以具备。我国目前缺乏学徒身份制度。为保证现代学徒制实施过程中学徒对企业的依附性，除签订三方或四方协议外，试点机构主要采取了如下措施：******，院校与企业合作，依据企业的实际用人需求确定招收学徒的数量与条件；第二，按照企业岗位对能力的要求，校企共同开发标准，并设计实施学徒制方案；第三，按照准员工或员工标准，提供相关待遇。

如，南京铁道职院与南京地铁合作，根据地铁运营关键岗位的用人需求和人才规格，确定招收学徒的录取条件。学校与企业共同制定《现代学徒制招生工作方案》，学校、企业和学生共同签订现代学徒制人才培养三方协议，确定三方在学徒培养过程中各自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为使学徒具有企业归属感，能够尽快融入企业，南京地铁按照正式员工标准为学生配发职业工装、劳保用品，享受正式员工的就餐补贴、免费乘坐地铁等福利政策，并为学生购买保险。为保障学徒对企业的依附性，北京信息职院与燕东微电子公司合作实施的现代学徒制采取了类似做法。企业为学徒办理入职手续，按准员工标准落实各项待遇，包括发放员工卡、提供工作餐、发放工作服、按标准发放实习补贴、按国家法律法规要求上齐各类保险等。为进一步加强学徒对企业的依附性，有合作企业还采取了让学徒提前接受企业星级工程师评价的做法。燕东微电子公司的星级工程师评价体系将工程师分为4个星级，*********为4星，******为1星。按惯例，企业招收的应届大学毕业生有1年实习期，实习期结束后才可接受星级工程师评价，依据评价结果获得不同绩效工资。企业对学徒取消1年实习期限制，在学徒期间就可申请星级工程师评价。完成学徒培训后如入职该企业，学徒期获得的星级工程师评价结果可得到认可。

一般而言，学徒制以企业为主体。尽管学校是学徒制的一元，但学校在学徒制中提供教育的时间少，承担的责任也小，学徒主要依附企业。企业提供学徒培训位置，负责招收学徒，与学徒签署培训合同或协议，负责企业内学徒培训，企业要与职业院校或培训机构合作，保障学徒的离岗学习或培训。此外，企业还需为学徒提供学徒津贴，保障学徒应该具有的权益，等等。如德国的“双元制”，学徒每周在企业的时间为70%，在学校的学习时间为30%。英国学徒制，学徒每周在企业和学校的时间分别为80%和20%。英德两国企业在学徒制中承担的责任通过合同确定。如，在英格兰，提供学徒制培训的雇主要承担责任包括：雇佣学徒时间不少于12个月，每周至少雇佣学徒30小时，保证学徒20%的时间用于离岗学习，为学徒提供必要的设备，与培训机构合作，安排终点评估，等等。

我国现代学徒制的依附性，不仅表现在学徒对企业的依附，还表现在对职业院校的依附方面。现代学徒制实施过程中，我国职业院校与企业都承担主体责任。职业院校提供教育或培训的时间、承担的职责，以及发挥的功能与企业相似，具体表现在职业院校与企业联合招生、联合培养、一体化育人等方面。现代学徒制学徒的招收，无论是先招生再招工，先招工再招生，还是招生招工一体化，学徒都有学生身份，都对院校有依附性。

为顺利实施现代学徒制试点，很多院校与企业签署了“现代学徒制校企合作协议”。为招收学徒，试点院校与合作企业共同制订“现代学徒制校企联合招生方案”；为保障学徒质量，校企共同投入，共同建设培训基地，共同开发专业课程体系、共同开展授课和评价工作；为保证试点工作顺利进行，试点院校与企业实签署“现代学徒制校企合作管理制度”，建立由校企共同组成的“现代学徒制”领导和工作小组，共同对学徒制试点工作进行管理。此外，职业院校还与企业共同承担学徒培训成本，统筹利用好校内实训场所、公共实训中心和企业实习岗位等教学资源。从最初的学徒招收到最后学徒的评估，职业院校都全面参与。如，江苏建筑职业技术学院学徒制实施，采用“六双五进五融合”培养模式，构建校企双主体育人新机制。其中六双为：校企“双投入”“双资源”“双计划”“双教师”“双选择”，以及“双服务”。师资是学徒制实施的重要因素，职业院校教师与企业师傅共同承担学徒制教育与培训任务。如，北京电子科技职院学徒制试点过程中，校企双方师资具有“七个共同”，即共同进行教学能力提升培训计划、共同开发人才培养方案、共同编写教材、共同备课、共同授课、共同指导学生实践、共同评价人才培养质量。

学徒制的基本属性是对企业的依附性。我国企业新型学徒制制度规定其具有依附性属性，因培训对象是新入职员工。现代学徒制与企业新型学徒制不同，无论是先招生再招工，还是先招工再招生，或者是招生招工一体化，现代学徒制的对象都有学生身份。职业院校承担培养作为学徒学生的主体责任。由于缺乏制度规定，学徒往往以准员工身份进入企业。但一些企业通过允许学徒提前获得企业相关资格、提供与员工相同的待遇等条件，全过程参与并承担培训学生学徒主体责任。职业院校与企业都发挥各自优势，共同招生、共同设计、共同投入、共同开发标准、共同提供教育与培训、共同进行评估，共同承担学徒培训责任。现代学徒制的依附性具有校企双主体性。

2.企业主体性需进一步发挥

现代学徒制试点过程中，一些企业发挥着主体功能，与职业院校共同承担学徒培训任务。但很多试点地区和机构表示，存在企业参与积极性不高问题，学校热、企业冷问题依然存在，学校成为现代学徒制实施的单主体。这一问题主要体现在学校牵头，企业没有承担学徒培训的主要责任与义务等方面。

一些现代学徒制实施方案明确提出，职业院校负责学徒制，企业参与。如某校提出，现代学徒制试点由“学校负责组织实施，企业参与”。试点工作领导小组负责人是职业院校负责人，企业代表只担任企业内培训小组负责人。学徒制实施由学校专职教师主导，企业兼职教师只是参与完成专业技术课程、理实一体化课程和实践教学环节。在投入上，一些企业仅仅提供奖学金，而不是工作津贴。现代学徒制院校单主体问题广泛存在。如某省总结试点工作时提出，“全省真正参与现代学徒制试点工作的企业并不多”“能够按照政策文件要求开展联合招生、协同培养的企业更是少数”。一些院校提出存在企业参与不足的原因。如，一方面，“试点企业当下无实惠政策可以享受”；另一方面，“试点企业要为学徒安排实习岗位、提供师傅进行辅导，要留住学生还要支付相应薪酬，增加了直接成本”。但结果是，“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培养出来的学徒，在合同到期后流失可能性大”。由于没有将自己视为学徒实施主体，一些企业提供学徒培训时要收取费用，一些学校要将一部分学费支付现代学徒制专项教学经费、企业教学管理和企业导师课酬。

企业在现代学徒制实施过程中主体性不足问题，导致学徒身份和权益无法保障，校企之间内容和活动难以对接，因而也无法保证学徒实施质量。

2结构化”的多样性与学徒标准的规范性

结构化是指在企业和教学机构中正式、系统而交替进行的学徒培训。这种培训“以企业为中心”，在企业和教学机构之间交替进行，是为使学徒获得职业能力而进行的长期培训。结构化强调为实现学徒培训目标，不同学徒培训场所培训的互为关联和系统设计。系统、长期、正式和交替是结构化的具体体现。

为实现现代学徒制培训目标，现代学徒制实施职业院校和合作企业围绕不同职业、不同岗位学徒能力要求，共同开发岗位标准、专业教学标准、课程教学标准、质量监控标准，共同设计人才培养方案，实现企业和院校之间的长期、系统而交替的培训。由于现代学徒制实施院校和企业的情况与需求多样，学徒制的结构化也具有多样性。为保障现代学徒制质量，学徒制的结构化在保证多样化的同时，需进一步规范。

1.“结构化”的多样性

现代学徒制试点机构近千个，全面推行后实施的机构更多，现代学徒制实施的专业也不同。不同机构设计的现代学徒制实施方案不同，企业和职业院校之间的培训安排不同，呈现出多样性。

结构化的基础是学徒标准开发。现代学徒制执行过程中，校企之间共同合作，开发学徒标准，明确培养目标。相关学徒标准开发是学徒制执行的前提。在试点过程中，试点单位借鉴行业标准、职业标准和岗位规范，设计学徒培养方案、课程体系、教学标准。不同机构开发标准的内容不同、框架不同、名称也不同，甚至同一个机构不同试点专业所开发的学徒制相关标准名称、框架，以及内容也多种多样。

在学徒标准基础上开发的现代学徒制培训方案，规定的校企之间的时间分配方式不同。有的实施“1（校）+0.5（船）+1（校）+0.5（船）”的校企双元、船校交替卓越海员培养模式，如江苏海事职业技术学院。有的实施八学段、工学交替模式，如，北京工业职院。有的实施“三段递进、理实交互”的人才培养模式，采用“1（通识课程）+0.5（专业基础课程）+1.5（企业课程）”学段安排与“5+1”教学安排（周一至周五在企业进行专业技能学习，周六进行集中专业理论学习），如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有的采用“135”式现代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即：******学年1个月、第二学年3个月、第三学年5个月的企业实践教学，如南京铁道职院。还有的采用多学期分段式往复循环的方式共同完成教学任务和考核评价，“学校学习1—企业认岗—学校学习2—企业跟岗—学校学习3—企业顶岗”工学交替多学期分段式构成，如北京电子科技职院。

现代学徒制结构化的多样性，是学徒制实施机构为满足院校不同专业和企业不同岗位需求，是实施现代学徒制院校和企业之间做出的共同决定，也是根据院校与企业的实际情况做出的积极探索，其中不少做法可行且具有创新性。

2.学徒标准的规范性

尽管现代学徒制结构化呈现出来的多样性使现代学徒制具有较强的针对性，但由于缺少技术要求与内容规定，这种结构化缺乏质量保证，也缺乏代表性。

现代学徒制实施机构报告表明，不同机构开发现代学徒制相关标准与实施方案，同一机构不同专业也开发学徒标准与实施方案。开发的主体不同、依据不同、方法不同，开发出现出来的结果也不同。这种多个机构多种标准、同一机构不同标准的现象，难以保证标准的代表性以及现代学徒制目标的实现。

目前所开发的现代学徒制相关标准名称多样。如，《现代学徒制标准》《现代学徒制企业实习标准》《现代学徒制学生企业实习标准》《现代学徒制岗位标准》与《现代学徒制岗位能力要求标准》等。尽管一些省市已组织开发学徒标准，但一般说来，大部分现代学徒标准由职业院校和合作企业共同开发，采用职业或岗位分析方法，在对合作企业的职业或岗位分析的基础上完成。这种标准开发往往由单一院校和单一合作企业执行。由于缺乏开发学徒标准的院校和企业的资格要求，缺乏开发学徒标准的方法规定，缺乏学徒标准的框架建议，所开发出来的标准与一般性的教学标准缺乏区别，难以体现不同企业、行业、学徒等相关各方的具体需求。

学徒标准作为统一规定或要实现的目标，是决定学徒制成败的重要因素。有必要后续探索阶段，对现代学徒制标准的内容进行界定，对名称与内容框架进行规范，对开发学徒制标准机构的资质进行规定，对现代学徒制开发方法进行明确。使学徒标准真正能够发挥引领功能，促进我国现代学徒制的进一步健康发展。

3政府主导与治理体系完善

政府、院校、行业、企业等组织在现代学徒制实施过程中，发挥了各自功能，对于现代学徒制的顺利实施起到了不可替代作用。但实施现代学徒制的组织之间存在关系不够紧密，学徒制治理体系需进一步完善问题。

1.相关者关系与政府主导作用

2014年《教育部关于开展现代学徒制试点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了中国特色现代学徒制的主要要素及其功能，即“政府引导、行业参与、社会支持，企业和职业院校双主体育人”。这一文件提到科研机构，但只指要利用好其资源。文件也提到职教集团，但只是从整合资源与搭建平台的视角来发挥其功能。学徒制的成功实施，除院校、企业、学徒、政府外，还需有一些必要的专业性专门机构，为学徒制实施提供包括学徒标准开发与学徒质量评估等服务。德国手工业协会和工商大会等行业协会是除企业和院校外重要的“双元制”相关者。在英国，负责学徒标准开发的学徒制与技术教育局和终点评估机构等机构，其能都具有不可替代性。

与其他国家不同，我国政府在实施现代学徒制中具有主导功能。这种功能发挥，除发布相关政策外，还提供学徒制实施的经费。如江苏多个市县政府出台相关政策，对现代学徒制试点工作不同程度地给予专项经费支持。无锡市财政每年安排专项经费500万元，南通市财政每年安排600万元专项奖补资金。太仓市政府设立对德合作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支持开展现代学徒制试点，年度总规模为5000万元，生均补助1.5万元。《山东省职业院校现代学徒制试点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学校公开购买实习岗位，合作企业每接受1名学徒并经考核达到学徒培养标准，按5000元标准补助企业。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也提出试点经费由政府、企业、学校各承担1/3的政策。

协议是现代学徒制试点过程中使企业与职教机构、企业与学徒之间建立关系的主要手段。中国现代学徒制试点过程中，抓住了职业院校、合作企业以及学徒学生这些关键要求，明确现代学徒制关系的工具是合同，即学生与企业合同和学校与企业合同，这保证了现代学徒制的基本运行。但协议涉及面小，仅仅局限在学校、企业和学生（或监管人）之间。协议属性不清，协议内容对协议各方缺乏约束力。对于现代学徒制的一些关系，如政府与企业以及政府与院校的关系，只是提出一些一般性政策描述，缺乏具体规定，也没有体现规定的协议或合同。

2.治理体系完善

我国现代学徒制实施，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不明确等治理问题。如，学徒制实施相关机构缺乏资格准入，学徒制实施的合同或协议覆盖面不广泛，合同或协议内容缺乏约束力等。

试点期间，我国对现代学徒制申请单位依据一定条件进行了选择。但这种选择条件没有形成资格准入制度。试点院校选择现代学徒制合作企业，也缺乏资格依据。英德两国对提供学徒培训的企业都有明确的要求。英国有一套完整的资格体系，包括：学徒制培训机构注册条件、学徒制培训终点评估机构注册标准、学徒培训标准开发者/“开拓者小组”要求，等等。英国学徒制相关合同或协议覆盖面广，除学徒与雇主，以及学徒培训提供者与雇主之间要签订合同，政府与雇主、政府与培训机构也需要签订合同。通过资格设置，形成了学徒制代理人准入制度，通过协议、合同和政策法规，确定了学徒制的委托代理关系。为避免代理人的道德风险，还加强了旨在信息收集的监督和评估工作。

中国特色学徒制是我国依据中国国情提出的一种体现企业主体、增强职业教育针对性的重要制度设计，也是中国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的重要方面。在遵循学徒制本质属性的基础上，已体现了中国的特殊方面，如依附性的双主体性，结构化的灵活性，以及相关要素中的政府主导，等等。但在今后的探索中，应在总结现有试点成果的基础上，吸纳国际可行经验，探索保障企业在现代学徒制中主体性发挥、校企之间结构化的规范，以及相关者之间关系的明确等内容，以形成中国特色学徒制模式。